二婶
文/申保箱
二婶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人，她如一股溪水从黑暗的冰窟下流经春暖花开的桃园，恨不得一下把自己溶入红花、溶入绿叶、溶入明媚的阳光中。
她很知足和珍惜来之不易的好日子，并养成了勤俭持家的情操。不过有时显得有些过火。在簸粮食时，就是掉下一粒，不用问，她也一定会立刻捡起来。
有一年秋天，种完小麦，剩下二斤多拌了农药的麦种，二婶放在家里准备补种断垄的麦苗。不料小麦出得非常整齐。剩下的二斤多麦种竟然没用上，她一直放在屋里的窗台上。
在第二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有一日，她去看望老姐姐，回来时，顶着蒙蒙细雨，半天西才回到家。一进门，四五只羊饿得咩咩叫着一齐向她围拢过来。天还下着雨，不能出门放羊，他想捧几捧玉米喂羊，但心里却有点不舍得，在口袋里捧出一捧，又放了回去。她在屋里转了三圈。眼睛一亮，看到窗台上的麦种，心里说，那回磨面想搀里边，怕出事，没敢搀。扔了，要是没药性了，岂不太可惜。倒不如教羊吃两把，试试看咋样。于是他把用塑料袋包着的麦种拿出来，她抓了一把撒在院里，四五只羊没命地抢着吃，两只老母鸡也展开翅膀飞跑过来挣抢。吃了一把，羊伸着脖子，仍眼巴巴地期待着。她又撒了两把，吃了还没事。然后又撒了几把，看看塑料袋里也没多少了，索性一下都倒在了院里。不大会，被羊和鸡子吃得一粒也没剩。
二婶一夜都没睡好，总有些担心，时而静听院里有没有动静。第二天起来一看，四五只羊和两只鸡，死了个精光。
她非常侥幸地自言自语地说：“幸亏多了个心眼，没搀到麦子里磨面，要不今天躺在这里的就不是这些牲口了。”
俗话说：“不追节，子嗣缺。”往年追节都是在麦后。今年闰四月，人们都赶在麦前“追节。”二婶提前好多天，就给我打了招呼，说是二弟“追节”来人不少，到时候教我过去帮忙倒茶。
“追节”那天，一大早，我就过去了。那些年，人们的生活还不大宽余，二婶子炸了两碗丸子，割了二斤肉，做了一锅西红柿汤，换了一筐子馒头。那算是很不错的席面了。亲戚来了，比原先设定的少了一席人。/
亲戚走了，却剩下半锅西红柿汤。二婶子一连喝了三天，才喝完，没想到却闹起了肚子，竟拉得脱了水。两个兄弟把二婶送进了卫生院，输了两天液，还没痊愈就回了家。竟然花去四五十元钱。二婶子见了我叫屈说：“这回赔了，早知道，还不如倒了他的龟孙。”这让二婶子心疼了好长一阵子。
在摸镰把的时候，二婶子到集上钉了一张镰，买了两把草要。回家时，见路边的坟头上有不少青草，她想给才买不久的小羊薅几把，捎回去。她走过去一看，见坟头旁放着一包“燎花糖”开了口，撒出一些。她不禁咂咂嘴，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感到有点饿，她想捡起来吃了。刚捡起来，不禁心里咯噔一下，他又放在地上，心里说：“外财不富命穷人，你就是黄金，我也不要你了。”他薅了几把草，坐在旁边歇息，见洞里钻出一只小老鼠去吃“燎花糖。”过了一会儿，见那小老鼠哆嗦了几下不动了。二婶子用镰把一戳，见那只小老鼠竟死在那里。
二婶子走在路上，心惊肉跳地有些后怕。心里说：“这人啊！只要不爱小，不贪财，心里平和，就不会有飞来横祸。”
于北京培黎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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