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南宁的想像来自以往在别的南方城市的记忆元素,加上多处得来的对广西的概念。潮湿、温热这是南方城市的普遍属性。在城市结构上,经济相对不发达、或者新兴的城市通常除了一两个商业中心区较为繁华、建筑霸气外,别的街道就都显得零零碎碎、粗糙简陋;除了几条主路比较宽阔外,其余皆显狭窄;居民住宅楼新的多尘,旧的蒙垢;除了乡村和公园充满绿色外,城市里只有单调的几种树木散落在道路两旁和社区里,这点让我觉得多少辜负了南方的水土。
从飞机场进出市区的途中,宽阔的高速公路,路中间宽阔的绿化带从头陪到尾,绵延几十公里,没有断裂;也许因为路是新修的、往来车辆不多吧,路面非常干净;路两边的包坡都是绿色的,而不是光秃秃的石块。进入市区,路面及路两边也未见多余的尘土和垃圾;也时见路边有红土地和工地,但公路上、大街上没有看到泥土,空气中也没有尘土飞扬。再看高楼大厦、居民住宅楼、店面商铺,都显得干净整洁,未见污旧破损的招牌店标,亦未见脏得发黑的老旧居民楼和阳台。干净,是南宁给我的第一个印象。
南宁给我的第二个印象是车少人少,在南宁待了两天了,还没碰上堵车,甚至常有路面空荡的情况出现。傍晚时候在几个商业中心区域,街上也不是人头攒动。在这里,我尚未看到过街天桥,高架桥也不多。
南宁的城市发展比较均衡,道路都颇为宽阔,有比较核心的商业区,但各条主路上商业设施也都很发达,因而整个城市显得平和、稳健,而非新旧、贫富分明。南宁的很多商贸大厦都设计得非常现代,又注重融入地方特色,让人感觉它具有一个国际性大都市的气派。
南宁不是一个工业化城市,从国际会展中心的楼顶放眼四顾,看不到烟囱厂房;但南宁是现代化的,各种最新的国际知名产品广告在这里随处可见,各种现代的休闲娱乐场所、大型连锁超市在这里抬眼便是,SPA美体、形象设计等新兴的服务行业也如雨后春笋。我留意到,南宁各条大路上都有咖啡馆或茶馆,卡拉OK厅也很多;各种南北菜系的大大小小的餐厅更是星罗棋布。许多道路两边的商铺都整洁精致、富有品味,举个例子来说,雅芳的专卖店在一些城市的街道里显得鹤立鸡群,因为它旁边的店铺或脏或乱、招牌没有美感可言,大多只是简陋的黑体粗字,“霸道”地要挤进你的视线、引起你的注意;一排这样的店铺招牌站在一起,满眼都是粗陋的大字,看着眼晕,于是雅芳的招牌就显得简约素净,店面也整洁明亮;而在南宁,雅芳的招牌很不起眼,店面也毫不出众。南宁的店铺招牌大都设计得简约素雅,其中很多颇具匠心,显出文秀淡泊的气质,而店堂里也都是整洁明亮的。
南宁的行道树以棕榈为主,棕榈的外观特点是有干无枝、巨叶冲天,因而它们虽然或高或低、有粗有细,但是没有虬枝杂蔓,所以显得十分清爽利落,道路也因而显得非常整洁。除棕榈外,南宁还有很多亚热带植物,如巨大的绿萝、芭蕉、各种铁树、蕨类,还有许多我叫不上名字来的树木和花草,南宁的市花朱槿更是到处盛放。所以南宁市区不仅到处都是绿色,而且绿得丰富,绿得多彩。
初见南宁,她给我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印象,人说南宁“半城绿树半城楼”,一半陶醉于自然,一半归隐于现代生活,南宁可谓是一个恬静现代的乐居之都。一位南宁当地的朋友说,这两年来南宁的面貌有了很大改观。想来,这和“中国-东盟博览会”的带动效应是分不开的吧。
狂乱的心像一粒种子慢慢的落地,这时我才明白,什么叫做“人情才是故乡”。
现在在我终于可以说出南宁的具体位置了,它在我亲人的身旁,朋友的家里,在我生活的地方。
在外省,我曾多次被人寻问:“南宁!在什么地方?”发出这个声音的嘴巴,往往都张得很大,迫使我不得不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上一遍,生怕有什么地方不妥。
但是转而一想,觉得他们发出的这一声惊讶不无道理。南宁到底在什么地方?就是我这个长年居住在南宁的人,也没法说得清楚。这里没出过皇帝,因此我不能炫耀它的历史。这里也没出过声名如雷的人和惊天动地的事件,所以极少人文景观。从经纬线的角度来说,它和那些地处亚热带的城市没多大差别,稍有区别的是这里靠近越南,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它的发展和中越关系紧密相连。
于是,我说南宁的时候,常常是先从桂林说起。桂林恐怕没多少中国人不知道,它的南边三百多公里外便是南宁,南宁再往南行二百多公里便是北海。广西两个著名的旅游城市把南宁夹在中间,使南宁成为必经之地。
到过南宁的人,我想首先会被它的气候吸引,即使是在隆冬,也会有温暖的阳光,有逼人的热气,居住在这里的人,每年至少可以省掉千元的冬装费。城市不算太大,从这个酒楼到哪个宾馆,一不小心就会碰上熟人,还没到见面的时间提前见面,不想亲切也得亲切。道路被有关部门一再扩宽,加上拥有私家车的人比例不是太高,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会在某个路口堵车堵上一个多小时。由于街道两旁全是四季长青的树木,再有绿色草坪的帮衬,行人的脸上绝对看不到蒙着的纱巾或者口罩。在这里可以吃到生猛的海鲜,却不让你承受台风的袭击。站在一个清闲的地方,只要一抬头,你会发现欧洲的天空也不过如此。尽管有的人说广东话,有的人说壮话,还有的人说桂柳话,但是一到办正经事,全都说普通话,虽然不太标准。这里被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首府,但除了开人大或政协会议却很少看见穿少数民族服装的人行走于大街。空气的检测结果,让每一个居住在这里的人放心呼吸。一条名叫邕江的河从市中心流过,如果你担心缺水,它就立即暴涨,让全体军民抗洪……
这便是南宁,我居住的城市。曾经有一个电视台,要我为南宁说几句好话。我说和北京比起来,这里安静多了;和广州比起来这里宽阔多了;和上海比起来,难道你不觉得这里更本色吗?实际上我只不过才在这里居住了六年,对它知之甚少,肯定没说到它的点子上。但是我是一个不太依赖环境的人,它只要能让我吃喝拉撒,能让我生存和写作,我就会对它感激涕零。走在南宁的大街,我从来没想过现在我正走在南宁,而是走在建政路或者民主路。于是我想一个人其实不需要一座城市,只需要几条具体的道路,以及几个具体的人。
刚到南宁的时候,我经受了诸多的考验,曾经无数次地想放弃南宁。但是当街道的霓虹灯一闪,我犹豫起来。不会有人相信,在我犹豫的时候,是荫生植物园里扎人的绿草坪坚定了我留下来的信心。后来我的亲人和朋友越来越多地聚集到这座城市,狂乱的心像一粒种子慢慢地落定,这时我才明白,什么叫做“人情才是故乡”。
现在我终于可以说出南宁的具体位置了,它在我亲人的身旁朋友的家里,在我生活的地方。
